黑眼圈的熊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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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喻黄】 《雨落下的声音》 第二句 (下)

※ 博士生喻 x 失语症黄

※ 还是……有点虐?
※ 全职是虫爹的,ooc是我的

前文戳我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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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句 (下)

早晨,黄少天是被护士给他翻身弄醒的。他看见窗帘是拉开的,外面有一棵榕树的枝丫微微摇曳。

“嘈醒咗你添?”给他拍背的护士问道,她帮他把被子掖好,“咪喐,我将吊瓶换咗。”

黄少天头上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
他感觉自己的神智清醒了一些,身体的麻木也消退了一些。只是自己的头脑依旧轻飘飘的好像不属于自己,他看着护士头顶上圆圆的白白的一圈,心想那是什么来着?

他的床有一些轻微的倾斜,翻身之后他能看见病房的大部分角落。

他知道边上是一把椅子,能放平的那种,可以当睡觉的地方。门边的墙上挂着一个写了数字的本子和一个有指针的圆盘。他的正对面是一个电视,电视前面有一张小桌子,桌子上正放着一个塑料袋,鼓鼓囊囊的不知装着什么东西。桌边还有一把椅子,这把是正常的木头椅子,椅子上放着一个背包。

黄少天一眼就认出那是喻文州的包,他开始奇怪喻文州去哪里了。这样一个人躺在没有声音的病房里,莫名没有安全感。

正想着,喻文州就从门里进来了,手里拎着的塑料袋上写着“蓝雨早茶”几个字。

“少天,早晨。”他笑了笑,把袋子放到了桌上,“感觉怎么样?”

“嗯。”黄少天寻找着词汇,却没有找到,只得又“嗯”了一声。

“那就好。”喻文州拉开椅子坐了下来,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肠粉,“抱歉,我吃点东西,早饭没来得及吃呢。”

“嗯。”黄少天看见圆盘的指针显示着9点15。他知道喻文州的生活一般是比较规律的,早餐会在起床后半小时内解决,拖到这么晚,应该很饿了吧。

“那……啊……”他继续盯着那个圆盘,又问道,“那……呃?”

喻文州停下筷子,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怔了一瞬后答道: “那是表。”

“表。”黄少天重复了一下,“对,表。”

对嘛,这不就是表嘛!明明知道的,只是因为车祸脑子有些混乱吧,黄少天心想,说话不利索应该也只是因为昏迷了一星期,又做了手术吧。

他知道这是自我安慰。他知道自己身上出了很严重的问题。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右半身的知觉比左半身要迟钝了。但他想努力地把恐惧关押起来,关得越深越好。

“我爸?”他的思维跳跃到昨夜来陪他的父亲身上,“哪……?”

“世伯的话,清早回去了。”喻文州吃完了,还不忘把盒子合上再扔进垃圾桶,“我和世伯、伯母是换班来陪着你的,我负责早上到中午,他们在其他时候过来。”

“哦。”黄少天为自己一直昏迷不醒感到了愧疚。虽然他不敢面对自己的父母,但想到每次他们来的时候自己都是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,心里就隐隐作痛。他还想如往常一样再说些什么别的,却依旧找不到词,苦想了一阵后只得作罢。

“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?”喻文州走过来查看了仪器上的血压等数据,然后把床边的椅子拉到了黄少天的视线范围内,坐了下来,“精神怎么样?困吗?”

黄少天感觉自己的脑子转的特别慢,理解这三句话都有些费劲。他过了几秒钟才确定了喻文州要问他的事情。

“……嗯,不……昆、困,嗯。”他想好的回答,却一说出来就变了调,就好像舌头僵直了一样。

到底是怎么回事!黄少天心里像有被困住的东西在挠门,却被压抑在里面。

“不困了?那就好。”喻文州轻笑了一下,“说起来,大学里的一帮人,一周没见你了,一直说要再来探病。”

“不回……啊、还……别来,太、额……闲。啊、么……好、呃看。”黄少天越说越着急,越着急词汇就越匮乏,想到的词也无法表达出来。说到最后几个字,他的声音已然蒙上了一层颤抖。

“嗯,我跟他们说你刚醒来,让他们等你状况稳定了再来看你。”喻文州好像没有注意到黄少天毫无逻辑的话语似的,和平常一样嘴角挂着淡淡的让人舒心的笑容,“郑轩跟我抱怨了半天这两天教授多派给他的课题,就差一点就让我感觉挺对不起他的了。”

黄少天想象出郑轩顶着一张苦瓜脸抱怨“压力山大”的样子,平日里肯定早就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。

只是他现在没这个心情。

他躺在床上,姿势很不舒服,尤其因为各种管子和仪器,动弹不得。最难受的是头部在一阵一阵地胀痛,掠夺着他的意志。

喻文州没再往下说话,房间里安静下来,黄少天仿佛能听到自己脑子里混乱的嗡嗡声。

他现在这种感觉,就像是大都市里,有一块地方停了电,从天空俯视下去,黑漆漆的像一个大洞。偏偏停电的地方是最为繁华的市中心,他发疯一样地想把电接上,却怎么也找不到发电站。于是大都市里的一切都逐步瘫痪,归为一片死寂。

“文州。我,发……呃、话……我、啊……事。”

文州,为什么自然而然就能做到的事,变得如此艰难?

文州,为什么我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刺耳?

文州,我的话,你还能听懂吗?

黄少天咬着自己的嘴唇。他注意到喻文州的眼神有那么一瞬的飘忽不定。

“是车祸的后遗症。”喻文州像在谨慎地选择着措辞,“你放心,少天,会好的。”

“……实发。”

“等你能写字了才能确诊。”

“……字?”

“嗯。”

五天过后,黄少天能握笔写字了,虽然是用左手。

那天护士来给他做肌肉康复训练并告知他右半身体轻度偏瘫的时候,黄少天竟没觉得有多惊讶。可能是他已经多少猜到了会是这样。

他也多少猜到了自己大脑的语言区应该是受到了重创。而就连这个,他似乎都异常平静地接受了。虽然他在朋友圈子里以话多外向著称,但私底下黄少天其实是一个很冷静的人。多次见识到他这一点的导师曾说他“是个适合搞研究的天才”——可惜,他最后没有去搞研究。

黄少天对环境适应得很快,对变化接受得也很快。自己的语言不再受自己控制这件事,他好像自然而然地就认同了。

出了这种事情,如果陷入“为什么偏偏是我”的漩涡,整个人就完了——黄少天深明这个道理。

他知道,自己保持乐观的心态是很重要的,尤其需要在别人面前表现出来。要不然一家人一起绝望地哭哭啼啼,对谁都没有好处。

所以,他每天都在用“这没什么”和“也不看看我是谁”这种话自我催眠着,一砖一砖地建造一座高高的心理堡垒。

但是,一个人坐在病床上的时候,他不免还是会想,自己以后都这样了的话该怎么办。游戏解说的工作是肯定做不了了,其他的需要说话的工作也不行。偏瘫恢复不好的话,体力劳动也不可以做。这么说来,当初选择数学专业还是个明智的举动——至少自己的智商没有受到影响,做做数学研究还是能行的。大概。

每每这时,他就会对未来有了巨大的恐惧,恨不得就永远待在病房里,蜷缩在被子里瑟瑟发抖。然后他又会对抱有这种想法的自己感到无比的失望和气愤,恨不得拔掉所有的管子,把病房里的东西全都从窗户扔出去。

喻文州还是每天陪伴他一个早上,然后是他爸爸妈妈换班在下午和夜里过来。

黄少天这两天心情有些浮躁。就算他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,连叫护士都没法自己按铃的生活,搁谁都会受不了这种落差。他总是会在流露出这种心情之后反省自己,却又压制不了内心那名为负面情绪的困兽。

喻文州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,每次都和他不间断地聊天。聊他们在研究组又有什么进展啦、又有谁干什么蠢事儿啦、国外的球赛哪队赢啦,甚至连他平时漠不关心的娱乐圈八卦也被他了解了个透彻。

黄少天想发表自己的看法时永远都说不出话来。好多好多能说的话堵在喉头,愣是没法转换成完整的句子。

而喻文州从来很耐心地等他寻找还能找到的词汇,就算一句“再说一遍”可能用半分钟才能说出来。

他妈妈也会和他聊天,只是不会一直聊。一个话题聊完了,他妈妈就会一脸忧虑地低头坐在椅子上看书,或者执意让黄少天吃点东西,试着活动活动手指。

黄少天的性格大部分遗传自母亲,他妈妈也是一个特别能说、特别会开玩笑的人。

黄少天这两天有些想念她的玩笑话。

现在已经是手术后第十三天,黄少天不用再平躺着了,四肢可以简单活动,氧气机已经撤下,每天也能吃些清淡的东西,不再靠鼻饲了。

语言医生是上午来的,正好是喻文州“当班”的时候。他在征求黄少天和医生的同意后,也留在了病房里。

“好,黄先生,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,你给出回答就好。回答不出来也不需要勉强自己。”医生坐到床边,在腿上摊开笔记本。

“嗯。”黄少天紧张地应道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
“荒……黄……黄。”

黄少天!我叫黄少天啊!心里的呐喊却只能用颤抖的双唇传达。

“不用紧张。”喻文州的声音很低很温柔,竟然真的安抚了他的神经。

黄少天深吸了一口气,音节一个字一个字地从他嘴里蹦出。

“黄……稍、少……天。”

后文走你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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